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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華村翔真】愛人。

  • 作家相片: weirdchi
    weirdchi
  • 2月25日
  • 讀畢需時 3 分鐘

  不美麗的話,就失去站在舞台上的意義了。

  急促的短笛聲響起,催促他邁出步伐,越急就越要優雅,眼神哀傷卻堅定,聚光燈有一天會收攏在自己身上的。

  華村翔真抬起眼,鋪上白粉的面容沒能看見血色,鮮豔的紅抹在眼角,倘若哭泣,淚水便是躁動而噴濺出來的血液。

  笛聲、鼓聲、吟唱的樂聲,飾演女形的歌舞伎伸長手指,凹折成不合人體工學但美麗至極的角度,只為台下洶湧的掌聲。


  不美麗的話,就沒有辦法站在舞台上。


  田園風光,沒在清澈水中的稻稈是翔真對於老家的記憶,幼時他也曾赤腳踏入水中,計算間距,種植秧苗。

  他在田埂上跳舞,踮著腳尖旋轉,就像他注定要踏入歌舞伎的世界,敲響入口大門時,沒有人告知他門後的潛規則。


  在悶熱的木板房內,翔真滴落無數汗水,光裸的肌膚上記憶著師傅落下來的棍法,紅腫的傷痕帶著疼痛,提醒著自己,歌舞伎從來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,凹陷的肌膚跟骨幹代表最完美的姿勢,作為女形最應達到的標竿。

  為此翔真不斷練習,直到筋疲力盡,也要以最好的姿態站在舞台上,看著布簾為自己掀起,觀者為自己鼓掌,在所有劇目都結束之後,全場屏息靜默,彎身、鞠躬的瞬間,空氣裡迸裂燦爛的火光,燃燒自己的生命,耳裡聽見的,是給自己的喝采。火光是蝶,沒能抓著,轉瞬就盤旋接著不見。


  曾經翔真以為自己能夠熬到那一天來臨。

  但歌舞伎的世界是殘忍的,半路出家的歌舞伎沒有藝名,看重血緣的這個世界,沒有人會注意默默無聞的男孩。

  他只能站在角落,隱沒於群眾演員中,看著梨園弟子一次又一次站上主角之位,聚光燈始終無法聚集於自身。


  昏暗的後台裡,端役們在一間小小的休息室裡化妝,慘白的白色底妝被吸飽在粉刷上,翔真塗抹在自己頸間時,感受到異常地冰涼,讓他不由得想起幼時雙腳浸在水稻田裡的溫度。

  他感覺血液在身體裡凍結了,但肢體仍受潛意識牽動,那些練習無數次、苦痛無數次而刻在骨子裡的台詞及舞步,像極傷害自己卻仍無法放手的愛人,牽領著他演出漂亮的女形。


  即使舞步底下,是數不清的、死在田埂上的蟲屍,翔真依然在跳,至死也不休。


  追尋的景色可能無法看見。

  汗水溽濕了妝容,謝幕之後,微弱的燈光都找不到自己身上了,翔真不知該往何處去。


  而此刻曾經以為無緣的愛人化作微小的火光,自空氣中緩緩飄落,降落在翔真美麗的金髮上,讓他抬起頭看,對上了Jupiter三人如炬的目光。俐落的舞步、帥氣的外表、鼓動人心的歌曲在他們口中高聲吟唱。表演出色的偶像,是多麼吸引人們的目光。


  翔真忽然意識到,偶像在舞台上閃耀的樣子,像極了自己期望看見的——空氣中迸裂絢爛的火光,站在舞台正中央的自己,收攏了所有粉絲的視線。


  此刻他才真正感覺到,被愛人緊緊擁抱的感覺。這一次,美麗的蝶停在他的身體裡,印刻於靈魂之上,此刻才終於與愛人長相廝守。


  華村翔真,帶著優美的姿態站上舞台。

  他收窄肩膀,身體重心往前放,伸長手指,手臂線條呈現自然而柔和的曲線。

  那是存活在身體裡每一個細胞的記憶,華村翔真作為歌舞伎時就是這樣活著。

  無論是作為立役或是女形,三味線的聲響指引舞蹈的方向,他便輕柔地踩著這樣的旋律,一步一步往前行。


  成為了偶像之後,歌舞伎的某些身段依然被翔真移植於彩的舞蹈上——那樣是美麗的,只要足夠美麗,就能盡情、盡力、全心全意為此舞動。

  歌者、舞者、役者都是如此。

  

  翔真可以是浮世繪裡面最精彩的翩然一筆,也可以是寫實主義裡面最絢爛的一抹深紫。


  要盡情地跳舞。

  於是翔真伸長指尖,要碰到鏡子裡面閃耀的光。

  要盡力地跳舞。

  金色長髮在空中飛舞,蝴蝶是光,他碰到光了,翔真就是光。


  蝴蝶飛舞,帶著燦爛的光,向前行,不管如何,要奮力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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